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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也是市場機制的一部分」 一文 在 zdnet 刊出, 引起很多爭議。 有人認為筆者講話沒有根據, 其實 部落格原文 有很多連結 (請用該文標題搜尋); 可能是因為文章太長, 連結太多, zdnet 刊出時省略連結了。 有 MS Office 的支持者認為筆者學術沒有成就, 也有 OO.o 的支持者認為筆者對 OO.o 並沒有貢獻。 是的, 這些都是事實, 但都不是重點。 捍衛人權, 是所有人的權利與義務, 不是社會精英的專利與特權。 筆者正好借這個機會呼籲更多像我一樣沒有學術成就而且對 OO.o 沒有貢獻的朋友, 一起出來關心這個議題。 即使您不會寫論文, 即使您不會寫程式或回報臭蟲, 您也可以, 您更應該挺身而出, 共同參與捍衛人權。 這不是技術問題, 這是社會問題。

不過最令人憂心的, 都不是以上的批評, 而是一個共同的錯誤觀念: MS Office 2007 使用者等於 docx 捍衛戰士; OO.o 使用者等於 odt 捍衛戰士。 錯!

請問,
那一個廠牌那一個型號的電話使用者, 是開放通訊協定的捍衛戰士?
那一個廠牌那一個型號的 (古代) 錄音機使用者, 是開放錄音帶介面的捍衛戰士?
那一個廠牌那一個型號的 (古代) 相機使用者, 是開放底片格式的捍衛戰士?
那一家銀行那一張提款卡的使用者, 是提款機開放介面的捍衛戰士?

這些健康的市場, 採用開放的介面溝通, 市場上有許多彼此替代性高的相容產品。 這就是: 「允許不同, 才是相容」。 這些健康的市場, 不同的產品的愛用者之間不需要彼此叫囂互罵, 不需要說服對方也一定要採用自己所選擇的產品。 這就是: 「允許不同, 才是相容」。

這些健康的市場, 不需要捍衛戰士。

辦公軟體的市場, 與上述的市場完全不一樣, 有一種奇怪的氣氛: 採用微軟 Office 的人, 跟採用 OpenOffice.org 的人, 需要說服對方跟自己用相同的軟體。 各位 MS Office 與 OpenOffice.org 的愛用者們, 請撇開 「您支持的倒底是那套軟體」 這個問題, 請退一步自問:
為什麼我不需要捍衛自己選用的手機, 不需要說服別人跟我一樣選擇相同的手機?
為什麼我不需要捍衛自己選用的相機, 不需要說服別人跟我一樣選擇相同的相機?
為什麼我不需要捍衛自己選用的銀行, 不需要說服別人跟我一樣選擇相同的銀行?

但是為什麼我必須捍衛自己選用的辦公軟體, 為什麼我需要說服別人跟我一樣選擇相同的辦公室軟體? 為什麼辦公軟體的市場, 不能像其他市場一樣, 每個人各取所需, 為什麼辦公軟體的市場, 一定要辯論到一方勝出? 各位 MS Office 與 OpenOffice.org 的愛用者們, 您還看不出這是個病態的市場嗎? 您還看不出來嗎? 問題不在於 _那一套_ 軟體應該勝出, 問題在於 _為什麼_ 必須有一方勝出?

問題不在於微軟沒有開放原始碼, 問題不在於少部分的自由軟體支持者 (例如在下) 恰好也敵視微軟。 那些批評自由軟體功能, 批評自由軟體推廣者的留言, 他們的批評可能是事實, 也可能不是事實, 但那些批評, 都是失焦, 請不要回應這些留言。 也要請自由軟體的支持者, 不要在這個時候大篇幅捍衛自由軟體, 不要在這個時候大篇幅捍衛其他自由軟體的支持者, 例如筆者。 當然我還是很感謝您, 但為了不要被模糊焦點, 請不要理會針對我個人, 但無關主題的攻擊。 我不介意承認自己學術不精, 不介意承認自己對 OO.o 零貢獻。 您能做的最大幫忙, 就是針對檔案格式問題反問他: 「如果資訊人權貴這樣或那樣, 我們才需要回答社會公平正義的問題嗎? 資訊人權貴有這麼重要嗎? 這些問題是由誰提出來的, 有那麼重要嗎? 為什麼你不回答這些關於社會公平正義的問題? 為什麼你堅持就是不願意舉手之勞另存成 doc 與 odt, 為什麼你堅持要私下散佈 docx, 卻又不敢公開在貴公司倡議改用 docx?」

甲政黨獨裁, 乙政黨面臨的最大挑戰, 不是如何捍衛自己的政黨, 而是教育社會大眾什麼叫做多黨政治。 就像隔壁拿著飛彈抵著我們的好兄弟, 中華人民共和國, 他們國內的民主運動人士所面臨的最大挑戰, 不是如何組織並捍衛一個反對黨。 他們的最大挑戰, 是要讓大眾明白: 不是只有支持反對黨, 和支持共產黨這兩種選擇。 反對黨最大的挑戰是: 讓一般大眾, 一般不想從政甚至不想加入任何政黨的大眾, 讓他們知道: 捍衛自由民主, 捍衛言論與宗教自由, 捍衛多黨政治, 這些事並不等於支持乙政黨。

也因此, 適時地支持丙政黨很重要。 適時地支持甲政黨裡面的改革派很重要。 一直跟甲政黨唱反調的乙政黨, 偶爾一次支持丙政黨談論多黨政治的發言, 甚至偶爾一次支持甲政黨裡面的改革派談論多黨政治的發言, 一開始大眾會摸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三次, 五次, 十次, 許多次下來, 大眾終於會看懂一件事: 「啊! 原來乙政黨談的不是只有自己的政黨利益。 他們當然也在乎自己的的政黨利益; 但是他們談的多黨政治, 並不是只有乙政黨的黨員應該在乎的事。 原來我, 市井小民, 也應該支持多黨政治。」 乙政黨的意見領袖, 必須有足夠的氣度與智慧, 在適當的時候, 用具體的實例明白告訴大眾: 支持 「多黨政治」 的觀念, 比支持自己的政黨更重要。 這是乙政黨不得不承擔的社會責任, 是乙政黨比後來的丙丁戊政黨要更辛苦的地方。 他們的歷史地位, 比乙政黨一己的成就更重要。 傳遞這個觀念, 比吸收更多乙政黨的支持者更重要, 也更挑戰乙政黨意見領袖的氣度與智慧: 「原來支持多黨政治, 比支持乙政黨更重要; 原來反對甲政黨獨裁, 不必等於支持乙政黨。」

反對 docx 封閉格式, 不必等於支持自由軟體。 您, 對 Linux 沒有興趣的市井小民, 也應該支持開放介面: http://people.ofset.org/~ckhung/s/oi.php (請搜尋 「資訊界的標準戰爭」) 因為接受封閉介面的下一步, 就是接受 DRM 與 TC, 就是接受 George Orwell 小說 "1984" 所描述的老大哥獨裁世界。 (請將滑鼠移到右下角, 從彈跳選單當中選到 「新戰場: 1984 前奏曲」 這一頁; 或者請搜尋 「迎接資訊人權貴時代」) 反對 docx 封閉介面, 反對 IE-only 網頁, 並不是只有自由軟體支持小眾應該在乎的事。 這是關乎國家自主人民隱私與弱勢學生權益的事。 這不是只有論文多產的大學教授, 或對自由軟體貢獻良多的程式設計師, ... 等等少數社會精英才有權利關心的事。 這些是每個人, 您, 有權也必須關心的事。

如果您還是沒聽懂, 還是分不清楚 「開放檔案格式」 跟 「自由軟體」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 還是不理解為什麼 「支持 odt 不等於支持 OO.o」, 我再告訴您一件跌破眼鏡的事: 我很支持 MS Office 2007 某些愛用者的大半言論: http://blog.ofset.org/ckhung/index.php?post/086-odf4mso (請搜尋 「我用 MS Office; 但我也是好公民」) 再告訴您另一件跌破眼鏡的事: 我不喜歡用 OO.o。 我喜歡用 vim + Firefox + tidy + regexp。 例如搜尋或整批更動自己的筆記, 我不需要針對各種不同版本的不同軟體 office 2000/2003/xp/2007, OpenOffice.org, ... 各學一次如何大量整批修改資料。 多數時候我只需要一句: perl -i.bak -pe 's/regexp/xyz/' $(find ~/public_html -type f) 就可以完成圖形介面軟體使用者手工半天才能完成的事。 您看看我的網頁, 和演講講稿就知道: 連簡報都用 html 做。 我不只不會用 Microsoft PowerPoint, 連 OO.o 的 Impress 都不會用。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 我是 odt 的捍衛戰士, 但並不喜歡用 OO.o, 更不是 OO.o 的捍衛戰士。 如果非用圖形介面不可, 我偏好 AbiWord 勝過 Koffice, Koffice 勝過 OO.o, OO.o 勝過舊版 MS Office。 這樣清楚了嗎? 我是多黨政治的捍衛戰士, 但我不是甲乙丙丁黨的啦, 我是申酉戌亥多個沒人聽過的小黨的同時支持者啦。 迫於現實考量, 我的區域票投某大黨; 但我的政黨票 投小黨 啦! (呵呵, 最後一句真的離題了...)

也要呼籲自由軟體的支持者們, 請給 「愛用 MS Office 2007 但支持使用 odt (及 doc) 交換檔案」 的 朋友們, 多一些支持/鼓勵/溫暖。 我們不認同他們選擇的政黨, 但我們一定要肯定他們對多黨政治的支持。 因為最有機會喚起一般大眾覺醒的人, 很可能是他們, 而不是我們。

又有些自由軟體支持者 認為: 「若要成功使自由傳至全世界, 也該使大眾感覺我們的軟體到推銷員, 無一不友善才是。」 不只是推廣自由軟體如此, 連推廣開放檔案格式也是如此。 (記得嗎? 這是兩件事; 前者是包含筆者在內的少數自由軟體狂熱份子的事; 後者是所有支持健康多元市場的理性大眾共同的事。) 這點我很認同; 重點是要對 _大眾_ 友善:
還在使用舊版 office 及 doc 的, 是大眾;
不知道應用軟體不等於檔案格式的人, 是大眾;
不知道 Office 2007 不等於 docx 的人, 是大眾;
收到 docx 打不開, 以為把 docx 改名成 doc 就可以開的人, 是大眾;
收到 docx 打不開, 上網搜尋合法解決方案的人, 是大眾;
收到 docx 打不開, 上網搜尋非法解決方案的人, 是大眾;
直到對方抗議, 才驚覺自己寄出去的是 docx 的人, 是大眾;
直到看到我的文章, 才知道微軟未來產品的內定格式將不同於現在 docx 的人, 是大眾;
自己默默地用 MS Office 2007, 但寄出 doc 以免製造他人困擾的人, 是大眾。
這些人, 是大眾。 對這些人, 我們不能強勢對抗, 而要理性解釋微軟如何用惡劣手段, 刻意製造不必要的不相容, 如何藉由大眾無意識的盲目升級, 促成盜版, 再回過頭來 綁架公權力替它強迫行銷。 所以我每次都要強調: 不知者無罪, 因為大眾裡面, 有很多人是 _無意識_ 的。 無意識而傷害他人, 我們要好聲好氣地提醒她, 而不是嚴厲譴責她。 只要他們願意 安裝 ODF plugin, 願意用開放檔案格式交換, 願意回過頭去要求微軟在下一版的 Office 當中, 將 ODF (包含 odt ods odp) 變成內定的存檔格式, 他們都是多黨政治的支持者。 不需要也不可能說服所有人改用 OO.o (嘿, 先試試說服我吧!)

但是有極少數的人, 有心刻意散佈 docx, 堅持誤導大眾, 堅持將大眾帶入連微軟自己都拋棄的絕路, 把 「知情卻還堅持公開寄送 docx 的小眾」 模糊吹噓成等同於所有微軟用戶。 這些人 _不是大眾_, 這些人是 _有意識地_ 欺騙身旁的人, _有意識地_ 傷害社會。 對於這些小眾當中的小眾, 請不需要客氣。 這些不懂得尊重他人的小眾, 反對公平競爭的小眾, 反對多黨政治的小眾, 對於這些人, 我並不是主張要毫不留情的人身攻擊, 而是要抓出他自己行動上的矛盾, 以他自己推廣的毒藥回敬他。 「愛用 MS Office 2007 可以呀; 但是為什麼堅持不願意另存新檔成 odt, 另存新檔成 doc? 為什麼堅持要捍衛連微軟自己也將拋棄的 docx? 你真的那麼堅持寄出 docx 強迫別人升級, 那麼你為什麼不敢在自己的公司裡面公開推廣用 docx 保存檔案? 把公司同仁請出來, 一起舉杯喝下你自己推銷的奶粉, 我就相信裡面沒有三聚氰氨, 我就相信你推銷的不是毒奶粉。 這樣的要求, 有很過份嗎? 這樣的標準, 有很嚴格嗎? 不要轉移話題。 請先回答這個問題。」 重覆地問他這個問題, 不要理會他轉移焦點, 那就足以讓他現形了。

回到社會大眾: 您不需要支持自由軟體, 不需要改用 OO.o, 也可以支持自由競爭。 愛用 MS Office, 您還是可以同時支持開放檔案格式: 只要安裝 ODF plugin (請搜尋 「我用 MS Office; 但我也是好公民」), 您甚至可以要求微軟在未來新版 Office 當中, 以 odt 開放檔案格式存檔, 這樣您都是在替解開臺灣枷鎖一事盡心盡力。 事實上, 向微軟提出建設性的議, 要求微軟不要對抗世界潮流, 不要自己製造給反對者抗議的藉口, 這, 才是愛護微軟產品, 這才是真正支持 MS Office。 替微軟的 docx 強辯, 等三幾年後再和它一起被潮流遺棄, 這, 不是支持 MS Office 的方法。 事實上, 正因為您愛用它, 更請不要溺愛它, 否則將反而害了它, 反而給沉默的大眾更大的動力改用自由軟體。 您也許很難相信下面這一句話, 更難相信這句話出自一個 「同時推動開放檔案格式與自由軟體的人」 之口, 不過這是事實, 即使我不講, 即使我想掩藏, 遲早也總有別人會看出來:

要求微軟支持開放檔案格式, 是減緩自由軟體推廣速度的最佳方法。 開放檔案格式 _不等於_ 自由軟體。 支持市場多元競爭, 比支持自由軟體更重要。 請用開放檔案格式 odt 支持市場多元競爭。